
从睡前故事到婚姻登记:印尼与俄罗斯以传统应对现代家庭焦虑
在雅加达的民间故事盛会和圣彼得堡的法律论坛上,两国官员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家庭内部,试图用古老的角色与仪式来修补被屏幕和人口曲线撕裂的社会肌理。
六月末的雅加达,一场民间故事盛会正在举行。印尼文化部长法德利·宗(Fadli Zon)没有谈论政策数字,而是回忆起自己孩子还小的时候,几乎每晚都会即兴编故事。“我给他们讲各种故事,有时是民间传说,有时是我自己想象的,”他说,“重要的是把价值观传递进去。”在那个场合,他呼吁父母们重新拾起睡前讲故事的习俗,用声音和想象对抗孩子们手中闪烁的屏幕。这不是一场怀旧表演,而是一位官员对“精神食粮”的公开背书——他认为,民间故事是传统口述文化的一部分,能滋养儿童的共情力与想象力,而这些东西正从许多家庭的夜晚消失。
同一周,在数千公里外的圣彼得堡国际法律论坛上,另一种对家庭内部秩序的焦虑被摆上台面。俄罗斯司法部副部长瓦季姆·巴拉宁(Vadim Balanin)将未经登记的伴侣同居定性为“对国家安全的直接威胁”,与高离婚率并列,认为它们危及人口未来。这番言论并非孤立:论坛上,官员、商人和神职人员接连发言,有人提议重新解读宪法中关于权利与自由的章节,认为自由主义意识形态过度强调个人权利而忽视了义务;一位东正教神父主张,女性按意愿堕胎的权利与宪法相抵触;鞑靼斯坦穆夫提则提出,伊斯兰法律传统中的原则与俄罗斯传统价值观相契合,可为法律实践提供指引。这些声音共同勾勒出一幅图景:在生育率仅1.4的严峻现实下,克里姆林宫正将人口政策与对“传统价值”的捍卫深度捆绑,私人生活领域被纳入国家安全的叙事框架。
在印尼,家庭政策的焦点则落在父亲身上。人口与家庭发展部长维哈吉(Wihaji)在日惹一所高中发起“父亲取成绩单运动”(GEMAR),现场对父亲们说:“孩子们渴望的不只是金钱的触碰,还有心理的触碰。”他援引数据称,约25%的印尼儿童正经历“父亲缺席”(fatherless)——不一定是父母离世或离异,更多是因为父亲忙于工作而极少与孩子交流。维哈吉警告,当孩子转而向手机和人工智能倾诉时,家庭便失去了最基础的纽带。与此同时,他还将未经官方登记的婚姻与儿童发育迟缓风险直接挂钩,指出这类家庭在遭遇变故时往往陷入经济与行政困境,难以获得社会保障。
两个地理上遥远的国家,在相近的时间节点,不约而同地将治理的触角伸向家庭内部最私密的角落:睡前故事、婚姻登记、父亲的角色。在亚洲政策圈层的观察者看来,这并非巧合。印尼和俄罗斯都面临着数字技术对传统家庭互动模式的侵蚀,以及由此引发的对下一代身心发展和社会凝聚力的担忧。不同的是,印尼的应对更侧重于通过社区动员和情感呼吁来修复日常关系,而俄罗斯则倾向于动用法律和意识形态工具,将个人选择上升为国家安全议题。但两者的底层逻辑相似:当宏观的人口曲线和屏幕时间数据令人不安时,政府试图重新激活那些被认为曾有效维系社会的基本单元——讲故事的长辈、在场的父亲、被法律承认的夫妻。
在日惹那所学校的走廊里,一位名叫阿贡·巴斯科罗(Agung Baskoro)的父亲说,他支持这个项目,因为过去学校事务大多交给母亲,现在他意识到“送孩子上学或亲自取成绩单这样的小事,对孩子来说可能意义重大”。而在雅加达的盛会现场,法德利·宗描述的那种场景——孩子躺在床上,听着父亲口中流淌出的、不属于任何一本书的故事——正成为一种被官方珍视的、对抗数字孤寂的温柔防线。
同一则新闻 在别处如何讲述。
2 个编辑群体 · 1 种语言
在印度尼西亚,部长们敦促父母恢复睡前讲故事的习惯,并呼吁父亲更多地陪伴孩子,将这些做法视为儿童情感和认知发展的精神食粮。国家还将未登记婚姻与儿童发育迟缓风险增加联系起来,倡导将正式的家庭结构作为公共卫生措施。全国民间故事节的高参与度被引为口头传统在数字时代依然存在的证明。
俄罗斯官员认为,非婚同居因影响人口结构和家庭稳定而对国家安全构成威胁。国家正在推动加强传统婚姻作为社会秩序的支柱,立法者将此问题定性为关乎国家存亡。人口警报直接与离婚率和未登记结合挂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