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流行音乐里的自我重塑:四个蜕变故事
从雪儿到查莉XCX,四个蜕变故事揭示流行文化如何助人重新定义自我。
1986年奥斯卡颁奖礼,雪儿身着黑色透视装、高耸羽毛头饰,赤裸腹部走上舞台,以此挑衅姿态回应《面具》落选提名的冷遇。这一刻浓缩了她六十年职业生涯的核心:拒绝因年龄或性别被缩小。据美国《时代》周刊,她与多莉·帕顿等天后曾被诟病“太假、太野心”,却从未软化,反而将尖锐铸成标志。
英国唱作人贝丝·奥顿在55岁专辑《The Ground Above》里接纳了生命的复杂纹理。据澳大利亚广播公司,歌曲《Waiting》的灵感来自一位总把最好衣物留待特殊时刻、直至去世未曾穿用的朋友。她唱道:“我等待永远降临,却不知它早已来过又离去。”奥顿本人早年失怙、罹患克罗恩病,曾沉溺药物,如今清醒,声音磨损却更富感染力。“即使是笨拙的,你仍有尊严活出自己,”她说。
流行文化的慰藉能直抵最深的恐惧。巴西《Metrópoles》报道,67岁的英国妇人黛比·亚当森因年轻时一次布达佩斯的惊险飞行,十七年不敢登机,甚至曾在机场藏匿护照以逃避旅行。去年,在朋友讲解飞行原理并加入脸书互助群组后,她决定面对。在飞往奥兰多的航班上,她建了一个“防弹少年团(BTS)歌单”,闭眼熬过起飞,竟成功平息感官过载。“我允许自己不再害怕了,”她后来飞往圣托里尼庆祝结婚周年。此个案折射了K-pop全球扩散中常被忽视的功能:成为个人情绪锚点。
33岁的查莉XCX则用一张专辑焚毁自己的成功。瑞典多家报章指出,她的“Brat”时代以酸性绿色和张扬姿态成为文化现象,却令她承受巨大压力。新作《Music, fashion, film》封面是黑白肖像中的约翰·凯尔、马克·雅可布和马丁·斯科塞斯,音乐浸透虚无与自嘲。《哥德堡邮报》评论称她“证明了自身是个喜剧天才”,歌曲“Wink Wink”大玩粗俗幽默,而终曲请来大卫·柯南伯格低语“无人恒久,皆已逝去”,以近乎恐怖片的方式收束。她宣告:舞池已死。
这些跨越代际的叙事,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当人生被恐惧、悲恸或声名桎梏,个体如何夺回定义权?雪儿曾说:“我想把乳房安到背上,也不关别人的事。”黛比下机后,丈夫的手不再因她紧握而僵痛。奥顿的女儿正值她出道时的年纪,时间令人心碎又奇妙。而查莉的毁灭中暗藏悖论:通过宣告终结,她再次争取到开始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