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6日正午，潘普洛纳市政厅阳台上，一枚传统火箭“丘皮纳索”升空，宣告2026年圣费尔明节开幕。人潮中，一条横幅被展开，上面写着“摧毁以色列”并画有被划掉的以色列国旗，落款为巴斯克激进左翼组织“Ehks”。视频迅速在社交媒体传播。以色列驻马德里临时代办达娜·埃尔利希在X上称，这是“西班牙反犹主义浪潮”的又一例证，并列举了同一周在桑坦德书展上压制犹太作家、在巴塞罗那侮辱法国犹太人等事件。西班牙犹太社区联合会则声明：“要求摧毁以色列不是政治批评，而是煽动暴力。”

次日清晨8时，奔牛活动正式开始。六头重达570至610公斤的公牛在狭窄的鹅卵石街道上狂奔，数千名参与者在前方奔跑躲避。据西班牙国家广播电视台描述，首场奔牛“快如闪电”，全程仅2分16秒，比去年快了20秒。尽管有人滑倒、公牛从身上跃过，但未发生严重事故。当地急救部门称，共有五人因挫伤接受治疗，其中三人送医，包括一名美国人和两名西班牙人。

这场持续九天的节庆早已超越宗教范畴。整整一个世纪前，欧内斯特·海明威在小说《太阳照常升起》中描绘了奔牛与狂欢，使潘普洛纳成为国际旅游地标。如今，来自13个国家的600名记者获得采访认证。据Bankinter研究，去年节日经济影响达2.594亿欧元，160万人参与活动，外国游客中法国人最多（27.1%），美国人紧随其后（17.8%）。游客平均停留3.27天，花费412.2欧元，而本地居民停留更久、消费更高。

节日的宗教根源可追溯至3世纪。圣费尔明是潘普洛纳首任主教，在法国亚眠传教时被斩首殉道。红色围巾象征其殉道之血，而奔牛传统则与斗牛文化紧密相连。然而，动物保护组织长期批评公牛在奔跑中受伤、最终在斗牛场被杀死。今年，政治标语的出现为争议增添了新维度，将全球地缘紧张带入这个原本属于酒精、音乐与肾上腺素的街头庆典。

当公牛冲过终点进入斗牛场，人群散去，红色围巾仍在风中飘扬。海明威曾写道，奔牛是“一条由人组成的河流，像着了魔一样奔跑”。一个世纪后，这条河流依然汹涌，却映照出更复杂的光影——信仰、暴力、商业与抗议，在七月的烈日下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