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碗米饭、一个机器人:全球焦虑中的生存与尊严
从中国外卖订单上的手写便条,到印度南部对第三个孩子的现金奖励,再到瑞士街头的机器人乞讨,不同社会正以各自的方式回应着人口、技术与就业的深层震荡。
六月中旬,江苏无锡一名失业青年在订餐平台上点了一份12.8元的炒饭,备注栏里写道:“请多给一点米饭,我最近被辞退,工资还没发,一天只能吃一顿饭。”当他打开餐盒时,发现米饭比平时多了许多,饭盒盖上还有一行手写的字:“来我店里当学徒。”这段经历被当事人发到社交媒体后,获得了四千万次观看和近四百万个点赞。一个关于饥饿与慷慨的微小瞬间,触动了无数正在经历经济不确定性的普通人。
这种个体层面的生存焦虑,正与更深层的人口结构变化交织在一起。在瑞士,生育率已连续四年下降,2024年平均每名妇女仅生育1.28个孩子,远低于维持人口规模所需的2.1。一项由保险公司委托进行的调查显示,超过一半的无子女受访者干脆不想要孩子,近四成的人认为经济负担过重。而在意大利,食品工业协会发出警告:出生率下降不仅意味着未来养老金承压,也在重塑消费市场——单份包装、速冻食品和即食餐正在取代传统家庭装,因为独居老人和丁克家庭越来越多。欧洲福利国家长期依赖的人口红利,正在以空置的教室和萎缩的劳动力市场的形式显现。
亚洲的情况同样充满矛盾。印度自2023年起成为全球人口第一大国,但生育率已跌破更替水平,降至1.9。南部安得拉邦近期宣布,为生育第三个孩子的家庭提供约330瑞士法郎的奖励,第四个孩子则更多。这与该国上世纪七十年代大规模强制绝育的历史形成鲜明对照。印度教民族主义者警告,生育率低于2.1将导致文化和语言的消亡,而女权人士则批评这种政策可能变相强迫女性生育。在东亚,中国、日本、韩国早已深陷超低生育率,各国政府推出的育儿补贴和产假政策至今收效有限。人口学家指出,当潜在父母的数量本身就在减少时,逆转趋势将变得极为困难。
与此同时,技术对就业的冲击正在制造新的不安。法国汽车制造商雷诺宣布,到2027年底将在法国裁减800个工程岗位,并重组研发部门。公司首席技术官直言,中国车企将新车开发周期从四五年压缩到两年左右,且价格极具竞争力,“我们必须能够与之抗衡”。几乎同一时间,一段拍摄于四川街头的视频在网络上疯传:一台人形机器人跪在路边,面前放着收款箱和二维码,屏幕上滚动显示“没钱充电,请付电费”。有路人真的向它投了钱。尽管这很可能是一场营销行为,但网民的反应却十分真实——“连乞丐都要被机器人取代了”,一条高赞评论写道。
这些看似无关的事件,共同勾勒出一幅全球焦虑的拼图。在无锡,一个餐馆老板用多盛的米饭和一个学徒机会,为失业者保留了尊严。在四川,一台模仿人类乞讨的机器人,则让人们在笑声中瞥见了一个人与机器边界模糊的未来。当生育、工作乃至求助的方式都在被重新定义,不同社会正在摸索如何让个体在巨变中仍能保有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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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面临迫在眉睫的人口危机,预计到本世纪末劳动力将降至3亿。北京正大力部署人形机器人填补缺口,将自动化描绘为务实的生存策略。这一叙事将中国塑造成与时间赛跑的机器人国度,将对人口下降的警觉与技术乐观方案融为一体。
瑞士的生育率已跌至每名妇女1.28个孩子的历史低点,超过一半的18至45岁无子女成年人表示不想要家庭。一项新研究将这一差距归因于愿望与现实之间的错位,而联合国预计全球人口将在2084年左右达到峰值。这一框架是分析性和超然的,将人口下降视为一种结构性转变,对养老金、学校乃至食品工业产生长期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