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岁布鲁克斯:用笑声瓦解权力
他以《制片人》戏仿希特勒夺奥斯卡,以笑声瓦解威权,百岁时回望喜剧遗产。
派对正酣时,梅尔·布鲁克斯突然停住嘴。一段即兴独白刚刚掀起哄堂大笑,他却转身离开房间,径直走出大门——只因期待的压笑点迟迟未至。同僚们早习以为常:这位编剧室里的“布鲁克林野兽”,向来宁缺毋滥。整整七十年后,布鲁克斯在六月末迎来百岁诞辰,这场献给欢笑的一生,如同他戛然而止的独白,永远在最高潮处留下余味。
布鲁克斯生于纽约布鲁克林的犹太移民家庭,两岁丧父,在贫困与甜腻的蛋奶汽水中度过童年。二战期间,他作为美军下士派驻欧洲,亲眼目睹集中营的惨状与纳粹残酷。这段经历后来成了他喜剧理念的基石:“靠演讲打不倒独裁者,但若能让人对着他发笑,他的权力便开始瓦解。”从军方慰问演出的滑稽小品起步,他深信最有效的武器不是眼泪,而是笑声。
一九六八年,他首次执导电影《制片人》,编出一对百老汇骗子故意炮制最恶俗的希特勒音乐剧以期骗钱。此片令他在好莱坞一炮而红,也拿下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奖。墨西哥知名制作人亚历山大·古认为,布鲁克斯“打破了喜剧中一切看似不容挑战的规则,拿最敏感的话题开涮,却从不冒犯受害者”。亚洲与欧洲的评论界亦纷纷援引他另一名言:“割破手指是悲剧,跌进下水道摔死则是喜剧”——这种荒诞而冷冽的直视现实的态度,让他在威权宣传无孔不入的二十世纪后半叶,找到了一种解构严肃叙事的新语言。
七十年代起,布鲁克斯接连以《灼热的马鞍》解构西部片、《年轻的弗兰肯斯坦》戏仿恐怖经典、《太空炮弹》揶揄“星球大战”,几乎把类型片嘲谑了个遍。他的手法据意大利影评人观察,堪称“重新编造电影语法”,用荒诞撕开好莱坞的光鲜外衣。他集齐艾美、格莱美、奥斯卡与托尼四奖,跻身EGOT俱乐部,却始终保有街头艺人般的即兴冲动——与老搭档卡尔·雷纳合作的《两千岁老人》即兴素描,便是将人类文明史变成一场漫无边际的犹太式玩笑。
百岁高龄,布鲁克斯仍登录社交媒体,日前宣布将毕生文件、照片悉数捐给国家喜剧中心。他曾说六十岁后便不再思考死亡:“我喜欢活着,而且想尽可能长久地活着。”这番剖白,恰似《两千岁老人》的现代回响:一个从战争废墟里走出来的纽约小子,用百年光阴证明,当笑声足够响亮,它便不止是娱乐,而成为普通人抵御生活重压的一道屏障。
同一则新闻 在别处如何讲述。
2 个编辑群体 · 5 种语言
梅尔·布鲁克斯被描绘成一个果戈理式的艺术家,其荒谬喜剧深入探讨人性。他对果戈理《死魂灵》的反复引用揭示了他内心深处是个感性的极致主义者。分析发现戏仿背后隐藏着严肃的文学传承。
梅尔·布鲁克斯因以喜剧为武器对抗暴政而备受推崇,尤其是他把希特勒变成了笑柄。他相信讽刺可以打破独裁者的权力,这被视为一种坚韧的抵抗形式。报道将他百年的事业描绘成幽默政治力量的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