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巴拉契亚山区小镇坎伯兰，主街经理梅琳达·凯莱赫正准备回答记者提问。问题还没说完，她已脱口而出：“是的。”在备受分裂困扰的时代组织一场团结社区的“美国250”游行确实是个挑战。退伍军人阿尔·菲尔斯坦回忆着儿时看到的一战老兵游行，在他脚边，孩子们嬉戏等待花车。乐队、军车、市长抛洒的糖果——一切似乎“还像从前”。这个深红县里的蓝色小点，竟成功用一场游行暂时缝合了裂痕。

这场地方性的温馨场景，与全国性的纪念活动形成微妙对比。NBC新闻与“更加完美”组织的最新民调显示，77%的美国人认为国父们会对国家现状感到失望。当被问及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成就时，民众的回答集中于废除奴隶制、赢得二战和登月——那些拓展自由与展现能力的里程碑。然而，围绕“美利坚250”的官方庆典却难以凝聚共识。宾夕法尼亚、康涅狄格等多州拒绝派代表参加华盛顿国家广场的“大美国州博览会”，理由包括预算和政治顾虑。多名艺人退出表演，表示活动已变得过于党派化。

在广场上，照片和报道记录下一个门可罗雀的博览会：跳电导致摩天轮停转、冰淇淋融化，北卡罗来纳州的展位还短暂地出现了一面“未经批准”的邦联旗帜。一座特朗普提议的“凯旋门”复制品矗立其间，一名参观者说这“让她想起德国”。在一个基督教敬拜区，乐手对着成排的空座椅表演，只有两三名听众。总统声称他的开幕演讲吸引了四万五千名听众，但多家媒体实地估计只有一千余人，其中近半身着特朗普竞选服饰。

拉什莫尔山的阴影同样笼罩着这场庆典。特朗普计划于7月3日晚间在山下发表演说并燃放烟火。在华盛顿、杰斐逊、罗斯福和林肯的石像凝视下，很少有人注意到游客中心旁一座由植物学家赖兰·斯普拉格栽种的环形民族植物园。园中按方位种植的鼠尾草和野牛草，指向黑山地区对拉科塔等部落具有神圣意义的地点。这座被称为“民主圣殿”的纪念碑，正是美利坚理念与历史原罪并存的缩影。

远离喧嚣与镜头，历史学家安东尼·科恩正沿着当年“地下铁路”的路线，完成一段750英里的“自由行走”。他从马里兰出发，行经特拉华、新泽西和纽约，随身携带着一尊哈丽特·塔布曼的雕像。与他同行的汤姆·德沃尔夫，其家族曾是全美最大的奴隶贩子之一；德沃尔夫希望借此“为家族书写新的遗产”。科恩于7月4日独立日当天抵达多伦多，他说：“任何自由运动都是迈出一步，再迈一步，然后持续前行。”这段旅程——对曾逃离“自由之地”的人们的回溯——或许才是对250年历史最诚实的注脚，而坎伯兰的游行队伍扬起的尘土与鼓点，仍在山谷中隐隐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