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目扩展的期已然结束。科技企业曾以“代币最大化”（tokenmaxxing）鼓励员工密集使用AI工具，但成本重压正引发急刹车。Uber在2026年头四个月烧光了全年AI预算；沃尔玛对内部AI代理系统实施代币配额；Meta和亚马逊亦叫停“为AI而AI”的行为。成本飙升的直接推手是Anthropic、OpenAI等模型供应商转向按代币计费的定价模式——每一个查询、每一次自动工作流都在累积账单，而AI代理执行复杂任务的消耗远超简单聊天机器人。

这股成本浪潮正向外蔓延至硬件供应链。全球内存与存储芯片供给因AI数据中心的需求暴增而出现严重短缺。苹果CEO蒂姆·库克称，在他四十多年职业生涯中从未见过如此局面，新一代iPhone提价已“不可避免”，市场研究机构预估iPhone 18 Pro可能涨价逾200美元。微软Xbox部门主管表示，游戏机存储组件成本在半年内翻倍再翻倍，戴尔和福特亦相继预警将转嫁成本。美国零售、媒体及医疗用品等行业联盟已向白宫请愿，警告芯片市场失衡可能给美国家庭带来持续的短期涨价压力。

地缘竞争让账单更趋复杂。尽管OpenAI和Anthropic以知识产权风险为由拒绝向中国出售模型，微软却凭借与OpenAI的特殊协议，将GPT系列模型通过Azure云服务供应给字节跳动、腾讯、美团等中国巨头。知情高管透露，Azure在中国的AI营收增速领跑全球，字节跳动一年内贡献可能超10亿美元。此举在美国国会引发警觉，OpenAI私下抱怨微软未能阻止中国公司通过“蒸馏”手段复制其模型，而微软仅强调监测自动化措施并将服务器部署于境外，无法提供其最大客户究竟在训练什么的答案。

成本冲击亦延伸至认知层面。路透社研究所报告显示，全球10%的受访者已使用AI聊天机器人获取新闻，年轻群体比例更高，但公众对新闻机构使用AI仍高度戒备。两项发表在《数字新闻学》期刊的研究指出，读者明确要求人工监督，并认为AI生成的分析性内容缺乏可信度。与此同时，对AI的过度依赖正催生“认知投降”——研究人员警告，将日常决策外包给AI会削弱人类的批判性思维和判断力，有创造“认知共生依赖”的风险。

下一阶段的焦点正从模型竞赛转向落地效率与成本控制。企业开始采取分层策略：简单任务用轻量模型，复杂分析才调用旗舰能力，此举据称可削减最高90%的开支。监管端，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已就内存芯片市场供需扭曲问题集结产业意见。市场亦紧盯未来数周美光科技的财报，作为检验AI需求真实强度的试金石；在那之前，这场由AI引发的全链条重新定价仍将持续。